婚禮外的一杯拿鐵

  小短篇,主角BL、配角BG。

  渣攻有,換攻有。(喂)



  他挽著新娘的手走在紅地毯上,甫長成的女孩低頭的樣子端莊中帶點青澀,但仍舊是長大了。他心中又憐惜又感嘆,唇角帶著柔軟的笑意,腳步穩穩地一點不錯。

  女孩的父母坐在第一排看著他帶著女孩走來,母親眼眶紅了,笑意中帶著欣慰;眼角已染上風霜的男人則強作鎮定,但彷彿下一刻就要嚎啕大哭起來。

  於是他終於走到地毯末端,在神甫前方鄭重將新娘交給新郎,高大的異國年輕小夥子有點侷促,但看著女孩的眼神滿是歡喜。他微微笑起,親愛的妹妹,妳的未來將是多麼幸福,就像妳的個性,一片純然的溫暖光明。


  神甫正要開口,禮堂大門突然碰一聲大開,一個身著長風衣滿臉憔悴的男人衝進來,所有人都轉過頭,伸長脖子朝他看去。賓客們或有錯愕或有竊竊私語,新郎眼中是莫名其妙和惱怒,而新娘卻是一撇嘴,又偷偷笑起。

  他睜大眼睛,只來得及瞪自家妹妹一眼,手腕便被男人一把扣住往禮堂外面拖去。賓客們的竊竊私語更大了些,但絕大部分人眼中擔憂已經褪去,餘下的或多或少都是看好戲的成分。

  但他還來不及磨牙來不及解釋,原本的訝異在接觸到男人絕望而痛苦而懇求的眼神後,緩緩褪了下去。如潮水般湧上來的是本能一般的心疼,以及十年間陷於網中無望的掙扎,與無盡的澀然記憶。

  他跌跌撞撞地被拖了出去,背後是新娘請賓客稍安毋躁的柔和嗓音,以及隻言片語便帶過去,簡直不算是解釋的解釋(那位先生是哥哥在他國內的朋友,可能找哥哥有點急事……)。本來很長的紅地毯此刻卻如此之短,彷彿才幾步路自己便出了門,恍恍惚惚來到外頭一家咖啡廳裡。


  他和他面對面坐下了,相顧無言,或者說是誰也不知道如何先開口。最後還是他啜了一口拿鐵,雙倍糖,卻苦的彷彿純濃縮咖啡。

  「你來作什麼?」

  聲音平靜而冷淡,間中隱藏著一絲不耐。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表現的這麼好,從前那些溫情繾綣,彷彿都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磨遍。

  我即使還愛他,也無法說服自己表現得愛他。他想。看著對面男人強忍著表現鎮定,卻幾次張口不知如何是好,心中便有一絲隱密的快意與譏誚……果然是還有怨的,那麼愛似乎也還未消失殆盡,只是要用到這種方式來確認,又能如何繼續下去?

  他慢條斯理地一口一口喝咖啡,最後在還剩半杯時,噹啷一聲丟下小匙想起身,卻彷彿驚醒了面前的男人。他一把抓住他,聲音暗啞:「不要走……我愛你。」

  他重又坐下來,但只是反射動作,實際上是看著男人有點不可置信,幾乎想要發笑。


  十年。他和他相識,墜入情網,彷彿一生一世那般,卻教對方一次又一次狠狠傷透了心。男人捧上花束捧上禮物,甚至捧上一整間草創的公司,讓他像個普通的男人般,有了事業,有了成功。

  卻沒有愛情。

  男人獻上的東西裡什麼都有,但他唯一想要的不過一顆完整的心。

  或許應該在初次發現男人與他人在公寓床上糾纏時就該走人。或許應該在為了公司危機加了一整個禮拜的班,首次準時回公寓後卻等了一整夜門,清晨才等到滿身不可言說味道的男人踏進門時離開。太多個或許,在或許中他先是氣憤後是無奈,最後是心死。

  當國外的妹妹終於發現不對,不由分說拋下熱戀中男友衝來找他時,他已經整夜整夜地失眠,乾涸、情緒不穩、近乎崩潰。

  女孩二話不說,將他打包了之後直接送去機場,買了臨櫃機票後直接登機──幸好他簽證仍未過期,否則就憑妹妹這風風火火的行動力,他還不一定有辦法拒絕登機(她一定會回答:那我們就去不用簽證的地方,住他半年六個月再說)。


  他們從小島轉飛本土,從西岸轉到東岸。妹妹將他藏在離近郊家裡不遠的一處療養院,其高規格讓他也嘖嘖驚嘆。至少離婚後的母親過得一定很不錯,連暗示都不用一個,她的丈夫便舉雙手踴躍承擔他一切費用。

  他想到這裡,隨意開口:「你沒有必要闖進我妹妹的婚禮。」

  男人狠狠抿起唇,將一疊照片散落在桌面上。

  他陪著妹妹逛街談笑(其實準妹夫在後面提著好幾袋大包小包)、他陪著妹妹玩旋轉木馬(他確定這張在家庭相簿有張一模一樣的)、他在生日蛋糕前送給妹妹一個頰吻(在那之後準妹夫把女孩扯過去吻得難捨難分)、他和妹妹一起選戒指和婚紗(等等把自己男友硬截掉也太過分了吧!)……

  或許是他臉上自然流露的笑意太過溫柔,或許是別的什麼,總之男人握緊他的手,力道大得讓他不禁蹙眉。

  他抬頭,男人卻搶先出聲,聲音顫抖無措。「我錯了……求你……」

  他心中微微鬆動,手上卻使勁一根一根掰開男人手指頭。

  男人繼續說。「我不知道是你妹妹結婚,我以為你不要我了。」

  他聽著點點頭,男人眼睛微微一亮,接著他說。「我是不要你了。」

  「你知道嗎,小陳和好幾個公司幹部聯名送了賀禮,署名給我妹妹的。」

  小陳是他的秘書,一個從還是乖巧大學畢業生時開始便跟著他,一路洗練變成幹練女強人的好女孩。

  男人張口,慌亂地承受他不緊不慢的諷刺。

  「我的妹妹,每年夏天都會來住一個禮拜。」而你卻不知道我有妹妹。

  「我每年冬天會出國一個禮拜,來看我的家人。」而你從來連我去哪都懶得過問。

  「我到這裡以後才發現,其實,我的生活中,並不需要有你。」

  他雙手搭在一起,陳述。

  「她說我應該休息一段時間,再開始新生活。」

  「但其實我發現,新生活來得很容易。」


  他看著窗外一個氣喘吁吁的高大身影跑近,上氣不接下氣地推門進來,跑到他身邊,彷彿忠犬一般揮開男人的手,守衛似地站在一旁,警戒地瞪著男人看。

  他拍拍這人的手,微笑地站起身,替他理了理領子,將白袍上的名牌拆下放進胸前口袋。『值班結束了?』

  座位對面男人顯然為那溫柔口吻發愣,但他再也不看一眼。

  『發生這種事,還沒結束也得馬上結束!』金毛的大犬咬牙切齒,『你、你居然把我騙去值班!』

  『嗯。』他笑著隨手拿起咖啡杯喝完最後一口,底部餘味甜的幾乎發膩。他在桌上留下咖啡錢帶小費。『好好,我們走吧。』

  『哼。』年輕男人幼稚地瞪了乾坐著的男人一眼,示威性地攬上他腰離去。


  金毛大犬(喔主啊原諒我,他很沒誠意地想)氣哼哼地拽著他,他只好把人帶到一邊防火巷裡,仰起頭平靜地笑笑,『喂,你過來幹嘛?』

  大犬瞪著他,臉漲得通紅,氣的。『我、我說過了!我喜歡你!認真的,想要結婚那樣的!』他想了想補上句,『我們這裡現在可以結婚的!』

  想想不夠,又加上句。「我、愛你!」

  不標準,卻是他的母語。

  他看著對方又無奈委屈又咬牙懊惱,卻灑滿陽光的臉龐,突然覺得心中一陣輕鬆。

  『嗯,我知道。』他踮腳輕輕吻上年輕男人的唇,一觸即離,而後有點遲疑。『我現在還不能承諾你什麼……』

  『不要小看我!』說的雖兇狠,惱怒的表情卻鬆動了。

  『嗯。』他笑眼彎彎,『我錯了,對不起。』


  一陣翅膀噗啦聲響,他睜大眼,拉著年輕男人往教堂門口跑去,正趕上一群和平鴿展翅凌空。

  站在新郎身邊的新娘面目明亮,看見他來用力揮手,「哥!」

  而後把懷中捧花遠遠拋來,花束劃過一個完美的大拋物線,伴娘賓客全都萬分識時務地朝旁邊退一步,於是他看著年輕男人在人工清空的跑道最末端起跳,狗叼飛盤般空中穩穩攔截那捧玫瑰,接著單膝跪下虔誠獻上。

  賓客們吹口哨的吹口哨歡呼的歡呼。

  他遠遠看見母親摀住臉,而後抬起頭來抹淚,淚水下卻是滿滿的笑容。

  他接過捧花,玩笑般在他的騎士肩上輕點了一下,而後把人拉起來連著花一起擁抱。歡呼聲更大,一旁經過的車輛乾脆停下來鳴喇叭,搞得一整條街或湊熱鬧或不明真相的喇叭聲。

  『謝謝。』他輕輕嘆息,知道這或多或少是誰的刻意安排與誰的縱容。『真的,謝謝你們。』

  大犬哼了聲,低下頭來吻他。

  他順應地抬起頭,閉眼。

  即使眼睛閉上,今天的陽光還是如此耀眼呢……


  ……等等、一般婚禮有這麼快結束嗎!妹妹妳做了什麼!

  他昏頭昏腦地想,而後被年輕男人加緊的力道模糊了所有思緒,非常乾脆地淪陷了。


  Fin

  20110821 Rian


  後記:

  給阿魂魂和我自己的生日賀文!XD

  然後,其實我原本是想寫渣攻回頭文的,但是大狗狗不知為何從中間插了進來然後我就倒戈了(爆)

  其實黃金獵犬君(誰啊)超腹黑,然後憂鬱症哪有這麼快好所以這不是憂鬱症(喂)


  下面是奇怪的接龍(喂)


  女孩的父母坐在第一排看著他帶著女孩走來,母親眼眶紅了,笑意中帶著欣慰;眼角已染上風霜的男人則強作鎮定,但彷彿下一刻就要嚎啕大哭起來。

  嗚嗚嗚凱西妳為什麼不讓爸爸牽妳走紅地毯難道妳不愛爸爸了嗎──

  (新娘:我怕你揍他啊。←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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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 Little Empty Atti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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